悼松庵性海师淮
方外交情师最优,寻常相见即相留。蒲团对坐听松雨,茶具同携瀹涧流。丈室独存禅榻冷,一灯空照影堂秋。固知去住皆虚幻,顾我能无感旧游。
方外交情师最优,寻常相见即相留。蒲团对坐听松雨,茶具同携瀹涧流。丈室独存禅榻冷,一灯空照影堂秋。固知去住皆虚幻,顾我能无感旧游。
天上梦魂何杳杳,日宫消息太沈沈。 君恩不似黄金井,一处团圆万丈深。 天上凤凰休寄梦,人间鹦鹉旧堪悲。 平生心绪无人识,一只金梭万丈丝。
天山巨网,尽牢笼、多少中原人物。赵际燕陲空老却,千仞岩岩苍壁。古柏萧森,高松偃蹇,不管飞冰雪。慕膻群蚁,问君谁是豪杰。重念禹迹茫茫,免狐荆棘,感慨悲歌发。累世兴亡何足道,等是轰蚊飞灭。湖海襟怀,风云壮志,莫遣生华发。中天佳气,会须重见明月。
独喜其先得我心之所同也。中夕不寐,卒而成章,写寄和仲,可为后日(原无后日二字,据丁藏旧钞本补)相见一笑。大德乙巳上元日神峰野客书世途艰阻,正堪悲、万里清秋摇落。况复乾坤还闭物,奚啻切床肤剥。消长盈虚,循环反覆,夜半惊孤鹤。东君着意,惠风先到岩壑。悦亲原有清欢,簟瓢食饮,不害贫家乐。多病留侯空自苦,惭愧长身诸葛。先手躬耕,卧龙冈上,准备丰年获。豚蹄社鼓,几时同醉寥廓。
《媭砧课诵图》者,不材拯官京师日之所作也。拯之官京师,姊刘在家,奉其老姑,不能来就弟养。今姑殁矣,姊复寄食宁氏姊于广州,阻于远行。拯自始官日,畜志南归,以迄于今,顚顿荒忽,琐屑自牵,以不得遂其志。
念自七岁时,先妣殁,遂来依姊氏。姊适新寡,又丧其遗腹子,茕茕独处。屋后小园,数丈余,嘉树荫之。树阴有屋二椽,姊携拯居焉。拯十岁后,就塾师学,朝出而暮归。比夜,则姊恒执女红,篝一灯,使拯读其旁。夏苦热,辍夜课。天黎明,辄呼拯起,持小几,就园树下读。树根安二巨石:一姊氏捣衣以为砧,一使拯坐而读。日出,乃遣入塾。故拯幼时,每朝入塾读书,乃熟于他童。或夜读倦,稍逐于嬉,姊必涕泣,告以母氏劬劳劳瘁死之状;且曰:“汝今弗勉学,母氏地下戚矣!”拯哀惧,泣告姊:“后无复为此言。”
呜呼!拯不材,年三十矣。念十五六时,犹能执一卷就姊氏读,日惴惴于奄思忧戚之中,不敢稍自放逸。自二十出门,行身居业,日即荒怠。念姊氏教不可忘,故为图以自警,冀使其身依然日读姊氏之侧,庶免其堕弃之日深,而终于无所成也。
道光二十四年甲辰秋九月。为之图者,陈君名铄,为余丁酉同岁生也。
匆匆别去,算别来、又是几番春暮。酒债不偿还似可,负了若干吟句。渭北春天,江南夜雨,总是伤情处。黯然消歇,绿杨一阵莺语。空记十载嬉游,如今蓦地,两处成离阻。纵是相逢天涯路,难觅年时欢侣。寄语东君,岁华不驻,谁为留春住。小楼昨夜,东风依旧飞絮。
这情怀、怎生消遣。思量只是凄怨。一春长为花和柳,风雨又还零乱。君试看。便杜牧风流,也则肠先断。更深漏短。更听得杜宇,一声声切,流水画桥畔。人间世,本只阴晴易换。斜阳衰草何限。悲欢毕竟年年事,千古漫嗟修短。无处问。是闲倚帘栊,尽日厌厌闷。浮名尽懒。但笑拍阑干,连呼大白,心事付归燕。
素蘤多蒙别艳欺,此花端合在瑶池。 无情有恨何人觉?月晓风清欲堕时。
宫纱蜂趁梅,宝扇鸾开翅。数摺聚清风,一捻生秋意。 摇摇云母轻,袅袅琼枝细。莫解玉连环,怕作飞花坠。
温温玉立绿阴中,不犯芳菲逐万红。 折尽长淮多暇日,簪联四座足春风。 应如庆历梅花瑞,况有昌黎属句工。 问得君王乞身去,移根栽傍曲栏东。
小能敌大果然强,虫小赢多必是良。 累胜上肩魁大者,这般虫小也非常。
乱后还家如旅泊,愁中贳酒喜人过。 每吟栗里停云句,不作南山种豆歌。 故宅东风归燕静,孤村夜雨落花多。 白头却忆观光日,曾赋神明与馺娑。
歌起处,斜日半江红。柔绿篙添梅子雨,淡黄衫耐藕丝风。家在五湖东。
六神诸山,沦涟大壑。 北风勃来,簸荡不息。 帝命巨鳌,更负危揭。 冠簪东出,以为碣石。 烛龙双眸,以为日月。 下苞苍苍,浩荡靡极。 幸甚至哉,歌以咏志。
神龟支床,生理中绝。 不如刳肠,逝而见筴。 干霄之材,谥曰柽榉。 风雨飘飖,狐鸟托处。 纵生而雄,厥名丈夫。 安能百年,与饮食俱。 幸甚至哉,歌以咏志。
化人宫中百事无,道书一卷酒一壶; 枝头黄乌听作曲,西山白云看作图。 朝爱朝暾上东岫,夕映夕阳映东牖; 任他故人不通谒,任他朝事不挂口。 偶然案头余酒杯,偶然蹑履山僧来; 自斟自醉当自去,礼岂设为我辈哉! 昨夜懵腾意超忽,寐时得语醒时述: 百年那得更百年,今日还须爱今日。 纵能拂衣归故山,农耕社稷亦不闲; 何如且会此中趣,别有生涯天地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