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山中友人
清修二师持远徒,麻衣草座深山居。 心如莲花不着水,身似孤云行太虚。 记得茅堂明月夕,同汲寒泉煮白石。 多年不见拟相寻,秋风落叶迷行迹。
清修二师持远徒,麻衣草座深山居。 心如莲花不着水,身似孤云行太虚。 记得茅堂明月夕,同汲寒泉煮白石。 多年不见拟相寻,秋风落叶迷行迹。
水国春光动,天涯客未行。 草连千里绿,月共故乡明。 游说黄金尽,思归白发生。 男儿四方志,不独为功名。
江南柳,江南柳,春风袅袅黄金丝。 江南柳,年年好,江南行客归何时?苍海茫茫波万丈,乡 关远在天之涯。 天涯之人日夜望归舟,坐对落花空长叹。 但识相思苦,那识行人行路难。 人生莫作远游客,少年两鬓如霜白。
芙蕖与草本诸花似觉稍异,然有根无树,一岁一生,其性同也。谱云:“产于水者曰草芙蓉,产于陆者曰旱莲。”则谓非草木不得矣。予夏季倚此为命者,非故效颦于茂叔而袭成说于前人也。以芙蕖之可人,其事不一而足,请备述之。
群葩当令时,只在花开之数日,前此后此皆属过而不问之秋矣。芙蕖则不然。芙蕖自荷钱出水之日,便为点缀绿波;及其茎叶既生,则又日高日上,日上日妍。有风既作飘飖之态,无风亦呈袅娜之姿,是我于花之未开,先享无穷逸致矣。迨至菡萏成花,娇姿欲滴,后先相继,自夏徂秋,此则在花为分内之事,在人为应得之资者也。及花之既谢,亦可告无罪于主人矣;乃复蒂下生蓬,蓬中结实,亭亭独立,犹似未开之花,与翠叶并擎,不至白露为霜而能事不已。此皆言其可目者也。
可鼻,则有荷叶之清香,荷花之异馥;避暑而暑为之退,纳凉而凉逐之生。
至其可人之口者,则莲实与藕皆并列盘餐而互芬齿颊者也。
只有霜中败叶,零落难堪,似成弃物矣;乃摘而藏之,又备经年裹物之用。
是芙蕖也者,无一时一刻不适耳目之观,无一物一丝不备家常之用者也。有五谷之实而不有其名,兼百花之长而各去其短,种植之利有大于此者乎? 予四命之中,此命为最。无如酷好一生。竟不得半亩方塘为安身立命之地。仅凿斗大一池,植数茎以塞责,又时病其漏。望天乞水以救之,殆所谓不善养生而草菅其命者哉。
云对雨,雪对风。 花对树,鸟对虫。 山清对水秀,柳绿对桃红。
秋花之香者,莫能如桂。树乃月中之树,香亦天上之香也。但其缺陷处,则在满树齐开,不留余地。予有《惜桂》诗云:“万斛黄金碾作灰,西风一阵总吹来。早知三日都狼藉,何不留将次第开?”盛极必衰,乃盈虚一定之理,凡有富贵荣华一蹴而就者,皆玉兰之为春光,丹桂之为秋色。
梧桐一树,是草木中一部编年史也。举世习焉不察,予特表而出之。花木种自何年?为寿几何岁?询之主人,主人不知;询之花木,花木不答。谓之“忘年交”则可,予以“知时达务”,则不可也。梧桐不然,有节可纪,生一年,纪一年。树有树之年,人即纪人之年,树小而人与之小,树大而人随之大,观树即所以现身。《易》曰:“观我生进退”。欲观我生,此其资也。
予垂髫种此,即于树上刻诗以纪年,每岁一节,即刻一诗,惜为兵燹所坏,不克有终。犹记十五岁刻桐诗云:“小时种梧桐,桐叶小于艾。簪头刻小诗,字瘦皮不坏。刹那三五年,桐大字亦大。桐字已如许,人大复何怪。还将感叹词,刻向前诗外。新字日相催,旧字不相待。顾此新旧痕,而为悠忽戒。”此予婴年著作,因说梧桐,偶尔记及,不则竟忘之矣。即此一事,便受梧桐之益。然则编年之说,岂欺人语乎?
婺城攻陷西南角,三日人头如雨落。 轻则鸿毛重泰山,志士谁能不沟壑。 胡君妻子泣如洗,我独破涕为之喜。 既喜君能殉国危,复喜君能死知己。 生刍一束人如玉,人百其身不可赎。 与子交浅情独深,愿言为子杀青竹。
咄咄青天怪。怪天公,聪明懵懂,一般看待。处仲唾壶成底事,如意铁都敲坏。
此公死,诸君大快。落拓江湖年少侣,只君先、了结文魔债。
作仙佛,永无碍。
雨声灯影魂何在。还记他、偏衫醉帽,狂奴故态。满纸白描秋水影,落笔山林气慨。
在秦柳、苏辛之外。不少旗亭同赌酒,奈词坛、从此无君派。
眼中泪,为谁洒。
如何神梦出蓬莱,天姥高居玉案台。鸳帨俨然仙掌授,龙章犹称御衣裁。 几回鹤驾云中降,一苇慈航海上来。舟楫往还天堑险,安危须仗济川才。
妙笔王维图莫就,多才康乐咏难穷。 楼台一族出云杪,激雪浪生寒涧风。
毕竟风光四月清,霏霏梅雨润春明。客中意绪披青荔,梦里家山熟紫樱。
扫地焚香他日事,毁车杀马此时情。那堪更听思归引,早办渔樵老一生。
禅心定后絮难飘,旧愿深惭谥洞箫。万事都归张翰酒,十年不艳马卿桥。
文章花样来宾戏,跌宕风情入解嘲。醉后略嫌豪气在,胸中五岳未全消。
谁从药店唱飞龙,惊座才名有孟公。气感德星辉旧雨,赋成雌霓鬯雄风。
深谭各抱千秋恨,投刺还疑四海空。领取拈花微笑意,句章姚与豫章熊。
云萍小聚一亭高,风捲苍蒹起怒涛。胜会难忘黄叔度,新诗宜付薛阳陶。
花当倦后歌犹荡,酒到酣时笛亦豪。更喜西山来入座,分青此日为吾曹。
风流人物两相逢,白傅高文纪汉公。 三圃五亭装郡景,千花万卉媚春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