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江红·小院深深
小院深深,悄镇日、阴晴无据。春未足,闺愁难寄,琴心谁与?曲径穿花寻蛱蝶,虚阑傍日教鹦鹉。笑十三杨柳女儿腰,东风舞。 云外月,风前絮。情与恨,长如许。想绮窗今夜,为谁凝伫?洛浦梦回留佩客,秦楼声断吹箫侣。正黄昏时候杏花寒,廉纤雨。
小院深深,悄镇日、阴晴无据。春未足,闺愁难寄,琴心谁与?曲径穿花寻蛱蝶,虚阑傍日教鹦鹉。笑十三杨柳女儿腰,东风舞。 云外月,风前絮。情与恨,长如许。想绮窗今夜,为谁凝伫?洛浦梦回留佩客,秦楼声断吹箫侣。正黄昏时候杏花寒,廉纤雨。
辅赞藏诸用,庸人自扰之。 惟公知好静,与物尽忘私。 德望仪群辟,威名憺远夷。 伤心白鸡梦,梁木有余悲。
茫茫。苍苍。青山绕、千顷波光。新秋露风荷吹香。悠颺心地然,生清凉。古岸摇垂杨。时有白鹭飞来双。隐君如在,鹤与翱翔。老仙何处,尚有流风未忘。琴与君兮宫商。酒与君兮杯觞。清欢殊未央。西山忽斜阳。欲去且徜徉。更将霜鬓临沧浪。
半野园者,故相国陈公说岩先生之别墅也。相国既没,距今十有余年,园已废为他室。而其中花木之荟萃,足以误日;栏槛之回曲,足以却暑雨而生清风;楼阁之高迥,足以挹西山之爽气,如相国在时也。
庚戌之春,余友杭君大宗来京师,寓居其中。余数过从杭君,围以识半野园之概。而是时,杭君之乡人有陈君者,亦寓居于此。已而陈君将之官粤西,顾不能意情此园,令工画者为图,而介杭君请余文以为之记。
夫天下之山水,攒蹙累积于东南,而京师车马尘嚣,客游者往往萦纡郁闷,不能无故土之感。陈君家杭州,西子湖之胜甲于天下。舍之而来京师,宜其有不屑于是园者;而低徊留连之至不忍以去,则陈君于为官,其必有异于俗吏之为之己。虽然,士当贫贱,居陋巷,瓮牖绳枢自足也;间至富贵之家,见楼阁栏槛花木之美,心悦而慕之。一日得志,思以逞其欲,遂至脧民之生而不顾,此何异攻摽劫夺之为者乎?然则,陈君其慕为相国之业而无慕乎其为国,可也!
泠然。清圆。谁弹。向屋山。何言。清风至阴德之天。悠颺馀响婵娟。方昼眠。迥立八风前。八音相宣知孰贤。有时悲壮,铿若龙泉。有时幽杳,彷佛猿吟鹤怨。忽若巍巍山巅。荡荡几如流川。聊将娱暮年。听之身欲仙。弦索满人间。未有逸韵如此弦。
乘骑者皆贱骡而贵马。夫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不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,而不得不然者,世之所谓贱者也。煦之以恩,任其然而然,迫之以威使之然而愈不然,行止出于其心,而坚不可拔者,世之所谓贵者也,然则马贱而骡贵矣。虽然,今夫轶之而不善,榎楚以威之而可以入于善者,非人耶人岂贱于骡哉?然则骡之刚愎自用,而自以为不屈也久矣。呜呼!此骡之所以贱于马欤?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左擎苍。右牵黄。昔日存心飞走忙。如今万事忘。饮琼浆。宴明堂。瑞气祥光入绛房。无中得弄璋。
直望氤氲紫雾遥,万重飞鞚马萧萧。 鸳班虎队皆戎服,两度迎銮德胜桥。
悚惧未成立,隐忧道学失。修身复补过,庶保馀生责。
故园秋雨后,足迹遍溪山。 月入芦花冷,风磨柳叶残。 群乌乱木末,独雁咽云端。 此景堪谁遣,村醪味带酸。
云闲晚溜琅琅。泛炉香。一段斜川松菊,瘦而芳。 人如鹄,琴如玉,月如霜。一曲清商人物,两相忘。
我本山泽人,孤烟一轻蓑。 功名无骨相,雕琢伤天和。 未能遽免俗,尚尔同其波。 梧桐唤归梦,无奈秋声何。
东晋风流雪样寒。市朝冰炭里,起波澜。得君如对好江山。幽栖约,湖海玉孱颜。梅月半斓斑。云根孤鹤唳,浅云滩。摩挲明秀酒中闲。浮香底,相对把渔竿。
倦游老眼,放闲身、管领黄花三日。客子秋多茅舍外,满眼秋岚欲滴。泽国清霜,澄江爽气,染出千林赤。感时怀古,酒前一笑都释。千古栗里高情,雄豪割据,戏马空陈迹。醉里谁能知许事,俯仰人间今昔。三弄胡床,九层飞观,唤取穿云笛。凉蟾有意,为人点破空碧。
在寒士右。惜乎流离顿挫无以见于事业,身闲胜日,独对名酒,悠然得意,引满径醉。醉中出豪爽语,往往冰雪逼人,翰墨淋漓,殆与海岳并驱争先。虽其平生风味,可以想见,然流离顿挫之助,乃不为不多。东坡先生云,士践忧患,焉知非福,浩然有焉。老子于此,所谓兴复不浅者,闻其风而悦之。念方问舍於萧闲,阴求老伴,若加以数年,得相从乎林影水光之间,信足了此一生,犹恐君之嫌俗客也,作水调歌曲以访之云间贵公子,玉骨秀横秋。十年流落冰雪,香紫貂裘。灯火春城咫尺,晓梦梅花消息,茧纸写银钩。老矣黄尘眼,如对白苹洲。世间物,唯有酒,可忘忧。萧闲一段归计,佳处著君侯。翠竹江村月上,但要纶巾鹤氅,来往亦风流。醉墨蔷薇露,洒遍酒家楼。